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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泉律师电子商务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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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信息网络及知识产权专业领域资深律师。业务涉及商业地产,民航,企业商务法律事务,兼并收购,诉讼仲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外商投资,等。 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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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通讯9亿美金罚款买个什么教训?  

2017-03-29 15:32:53|  分类: 责任公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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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泉 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近日中兴通讯以892,360,064美元罚款与美国政府和解的消息公布,外交部长答记者问说反对对中国企业单边制裁,但也要求中国企业遵守法律。这外交辞令若翻译成老百姓的话,那意思就是说,真要让人家抓到违法的证据,那国家也无可奈何。作为国际化比较成功的上市公司,中兴通讯的法律能力和守法意识按说应该是与其地位匹配的。为什么写在纸上的规章制度没有发挥作用?这60多亿人民币真金白银和尚有7年观察期方可豁免的3亿元美金罚款,能给中国企业买来什么教训?

虽然说全球范围内跨国企业因为违规而承担巨额罚款或者赔偿的案例不在少数,说明人性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各国监管机构和法院都在运用日益增长的巨额罚款或赔偿惩治违法,以儆效尤。但这么多的企业都被美国查处,不得不让人对其法治的国家竞争软实力刮目相看。比如德国大众企业排放软件作弊去年以147亿美元和解,区区几十、几百张纸的法律文书就能拿走几百亿人民币现金,还没有资源消耗环境污染,难怪有人感叹法治也是生产力啊!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首先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守法合规是成本还是投资?现在很多企业对内部管理都是划分利润中心和成本中心的,销售这样直接产生现金流的业务部门当然是强势的,法律合规属辅助部门是成本中心,在企业内部大都处于弱势和边缘地位。以实务实践来看,一些外资企业,若律师出具否定或者保留意见,真的有很大可能否决商业决策,但对于中国企业来说,法律人员较难进入核心决策圈。虽然最近几年国企开始推行总法律顾问制度,上市公司规范化管理也有流程要做合法合规审核,普遍来说的确有所进步。但若私下去问负责合规和法律审核的人,他们能起到多大作用,恐怕他们自己也不乐观。这几天在笔者朋友圈看到对于中信通讯被罚新闻的评论,其中之一就是一位律师感叹她代表客户在南京谈判见到中兴的法务都是大学毕业招聘到企业自行培养,在问到中兴通讯在哪国手机卖得最好后,客户立即决定准备去当地申请诉前禁令要求停止销售中兴手机。于是她感叹12亿美金可以雇多少资深法务人士啊(因为简单沟通对手就大概知道法务实力如何,又获得了要害在哪里的准确情报(手机销售哪里最多对企业来说就是最大的利润来源,在这样的国家采取行动最有杀伤力),而我这位朋友发朋友圈时,其实年纪还不算大的她还特地隐去了国家,从这细节足以见到资深法律人员水平和价值那是体现在生活和工作的每一个细节当中的)!

第二个要回答的问题是,公司合规是谁合规?是法务部合规还是管理层合规?从上到下的全员合规?

   虽然不管中资还是外资企业,都有合规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但做得好的企业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法律合规不仅仅是法务和合规部门的事情,而是企业文化从上到下都比较有法律意识,尊重法律与合规的专业性。

   有人可能会说高通、大众汽车这样的国际企业不也违法被包括中国在内的反垄断执法机构课以巨额罚款吗?不错。人性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企业员工的预期是违法不大可能被发现并遭遇处罚,那全世界的企业哪里都有违法。企业在日常经营中,就谁签字签合同才能代表公司的问题,可能还有争议,但对于违法,那可是只要是企业普通员工违法都会算到企业账上。对于公司来说,不能认为法律是法务部门的事情,在商业利润面前,一切其他支持部门都要无条件的服从。

古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妨反思一下,外资企业在中国都是使用最昂贵的中介机构,社保按照实际缴纳,不瞒各位,几乎所有做知识产权的律师,大家都在争夺外企客户,因为只有外企才是真正重视知识产权和专业劳动的,也愿意为专业服务付费。而很多中国本土企业,哪怕是顶级大企业,他们很多法律事务都是企业法务部门自行处理,外包本来就不多,就算有一部分外部业务,也很少按照市场价格采购,而是仗着自己是大企业拼命压价。一旦出了事情,许多企业第一反应往往都不是找专家应对,而是怎么找关系。在知识产权案件中,最早最多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工商总局的都是跨国公司,而一些中国企业甚至至今为止都仍然认为国家部委得罪不起,不敢告他们。所以总体来说,外企在华虽然也犯错误,但合规做的相对还是较好一点,付出的巨大违法成本的案例,总体来说也比较少。这样看来,虽然合法合规的确有成本有代价,但合规与违规,到底是谁“小聪明”谁是“大智慧”?值得中国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借鉴思考。

从宏观方面,对于国家来说,这个事情给我们的教训是什么?是中国企业遭遇单边制裁的话我国立法有没有反制能力?

在如今这个时代,法治不仅是事关社会的公平正义,而且也是国家之间软实力竞争的核心竞争力。因为我国的填平式民事赔偿对于当事人权益保护不足,对于企业违法行为制裁力度有限,法律界进行了很多讨论,也进行了很多的呼吁。这些年违法大案屡屡发生,国家也开始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今年国务院《“十三五”市场监管规划》已经明确提出探索惩罚性巨额赔偿制度,严厉查处制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增强打击侵权假冒违法行为的震慑力。

从以往的历史来看,中国反垄断执法部门对于高通进行了调查,并处以罚款,虽然罚款数额跟国际上其他国家的罚款数额相比,不算小也不算太大,但也树立了中国反垄断部门的执法权威。这就是法治的力量,有了法治才能在遭遇别国制裁时,依法予以反击,而如果没有法律,则可能就只能抗议而已。这就使得我想起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美国有337调查,中国企业都知道厉害惹不起,这个法律制度符合不符合WTO规则?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专家认真深入研究过?退一步,就算符合WTO,我们有那么多企业在337调查面前遭遇普遍排除令,就此丢失市场,每年付出的律师费也是惊人数字,那么我们国家能不能也学习一下类似的法律制度?我们有研究论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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