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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泉律师电子商务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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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信息网络及知识产权专业领域资深律师。业务涉及商业地产,民航,企业商务法律事务,兼并收购,诉讼仲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外商投资,等。 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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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诉讼能否倒逼手机厂商合规?  

2015-07-03 12:05:51|  分类: 责任公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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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 上海消保委对手机比较试验结果提起公益诉讼,上海一中院已经受理,这是第一个被正式受理的公益诉讼。希望这个诉讼倒逼现在普遍预装软件、过度收集信息的企业开始重视手机产品的合规问题。

希望公益诉讼能倒逼手机产品合规

刘春泉 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

公益诉讼第一案,即浙江省消保委诉上海铁路局强制实名购买火车票乘客丢失车票必须补票的案件,遗憾因为法院不予受理而哑火到现在,幸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上海消保委状告诉三星、OPPO(欧珀)等手机厂商在比较试验中发现的侵犯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案,总算吹响了消保委通过公益诉讼向商家进行消费维权的号角。

手机本来是市场竞争比较充分的行业,既然市场竞争激烈,按说就不应当存在明显的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因为市场竞争会导致优胜劣汰。但是,正如上海市消保委在之前的手机比较试验发布会公布的数据,在抽查的20款手机产品中,除锤子T1手机压根就不能开机外,其余手机无一例外都存在或多或少的侵害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的情况,比较典型的是标识的存储空间不真实或者引入误解,预装普通消费者不可卸载的软件,过度过滥收集个人信息,偷跑流量等等。预装软件最多的是OPPO,预装了71款软件,其次是三星,预装44款软且全部不可卸载。根据消保委委托第三方检测结果,5天检测期间有9款软件偷跑流量,最多的达到80MB。如果照此推算,一个500MB的数据流量套餐极有可能在用户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偷消耗完毕。很多人常常感觉没用手机干什么怎么上网流量就没有了?除了运营商计费系统需要监察,这些手机预装的软件是不是也是头号嫌疑人?

在一个竞争充分的市场,仍然存在这样比较严重的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除了商家本身逐利因素外,也与消费者对专业知识缺乏了解大环境和我国现行立法的缺陷有关。传统上,直接产生金钱损失或者人身损害的侵权行为比较直观,消费者对比较了解,能及时察觉并进行维权。手机上的侵权行为具有隐蔽性,普通消费者无从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哪里和怎么维权。

更为重要的是法律本身的缺陷。我国目前虽然有侵权责任法规定了惩罚性赔偿制度,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规定了对欺诈行为的三倍赔偿制度,但我们法院对于民事案件一贯以来实行的仍然是“填平式”赔偿制度,通俗一点说,就是你损失了多少,法院就判决赔偿多少。但是损失是要原告举证证明的,对于普通消费者,手机被安装了预装软件,你怎么证明你损失了多少钱?证明不了。对于偷跑流量,不实标注存储空间等问题,虽然技术上是可以证明的,但那是需要专门的设备、专业技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试验和记录才能收集证据的,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消费者而言,根本没有能力、时间、精力和财力进行这样的取证行动,也就基本没有胜诉的可能。就算你好不容易打赢了官司,法院根据填平原则,判决的经济赔偿要么没有,要么很少,就像我提起对工行的个人信息诉讼,虽然一审胜诉,但除了公证费1000元,一分钱赔偿都没有获得支持。这种情况下,能有多少消费者愿意发起维权诉讼?那是不言而喻的。

反观国际上一些知名的惩罚性赔偿诉讼,例如1972年理查德格林萧诉福特公司PINTO汽车质量瑕疵纠纷案,由于法庭查明福特公司明知该汽车可能在事故中发生爆炸,为节约成本而怠于采取安全措施,陪审团裁定给予1.25亿美元,让福特公司把所有汽车省下来的一亿元赔出去,还要倒贴2500万美元的惩罚!虽然这个案件经上诉后实际是以350万美元赔付的,但此案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006-2009年,丰田公司的汽车质量瑕疵大家可还记得?当时我国也有大量消费者投诉,结果是什么?而单独在美国丰田就召回了600万辆,总裁还不得不亲自到美国出席听证会,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美国法律对于商家的民事赔偿法律责任大到可以让企业倾家荡产,足以让任何企业都不敢小觑消费者的合法维权诉求。

中国目前的公益诉讼和普通消费维权诉讼,根据现行法律都不可能产生美国pinto汽车那样的案例。所以,同样购买跨国公司的产品,甚至中国消费者出价更高,在产品召回等待遇上,中国消费者长期以来均处于不利地位。但是,任何不合理的、错误的行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中国消费者维权诉讼主要震慑力不在于巨额经济赔偿,而在于舆论监督和营造人人鄙视不法行为的气场。既然消保委通过正式公堂之上的诉讼指出来,作为正规大企业的商家就应当重视和回应消保委正当的诉求。从今天开始,注重产品研发中,除了科技创新以外,还必须重视法律合规和企业现实利益与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适度平衡。

预装软件都是按照预装量和开机后连接服务器计算和支付费用的,每预装一款软件,手机厂商可以获得几块钱的收入,像三星这样销量数以千万计的手机,预装这一项的收入可能数以亿计。因此,在这次消费公益诉讼背后,是商家因为预装软件可以获得的数以百万、千万计真金白银的收益,与企业口头上“顾客至上”的经营理念的博弈,如果说昨天企业还可以藉口对相关法律不了解甚至有不同意见,但一旦此问题诉诸公堂,昭告天下,那企业再不重视产品的法律合规建设,是不是就太说不过去了?

本文作者刘春泉,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原创文章,转载必须注明出处和作者,并依法支付稿酬。律师业务咨询电话021 3377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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