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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泉律师电子商务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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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信息网络及知识产权专业领域资深律师。业务涉及商业地产,民航,企业商务法律事务,兼并收购,诉讼仲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外商投资,等。 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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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与唯冠Ipad商标斗法解密  

2011-12-08 11:59:28|  分类: 上海证券报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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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与唯冠“IPad”商标斗法解密

上市公司知识产权系列之二十二

刘春泉 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12月6日,媒体报道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苹果公司与深圳唯冠公司之间“Ipad”商标争议案做出一审判决,驳回苹果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见诸媒体的还有深圳唯冠方面代理人放话声称要向苹果公司索赔百亿。看看炙手可热的苹果Ipad在中国大陆的销量,债台高筑的深圳唯冠的债主--8家银行是不是也看到了希望?

苹果Ipad平板电脑虽然这两年在中国大行其道,但商标却是深圳唯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申请注册了。已故的史蒂夫 乔布斯先生那时候大概还没开始琢磨Ipad 的事情呢。所以,无论今天的苹果Ipad如何成功,也改变不了Ipad这个注册商标的有效性。苹果公司除非买下来,否则在中国未经许可就使用Ipad商标,那就构成侵权。

其实,苹果公司在知识产权方面绝不是平庸之辈,而是个一流高手。苹果公司不仅充分预料到了Ipad的潜在商标风险,而且在解决中国大陆的Ipad品牌隐患时,采用了高超的技巧,通过在英国设立一家名为IP的小公司来与深圳唯冠的总部--台北唯冠洽谈收购,最后以3.5万英镑达成收购协议。但可惜,百密一疏,台北唯冠虽然是深圳唯冠的股东,是商业上的实际控制人,但在法律上却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而且还分别是一个中国内不同法域下的法人,不能当然代表彼此。因而深圳这个诉讼的核心就成了苹果举证他的收购中,台北唯冠的行为是否代表了深圳唯冠?也就是是否构成中国大陆民法意义上的“表见代理”?现在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那就说明,至少凭现有证据,苹果公司没有能够说服法官。

根据目前媒体披露的信息,从法律的技术层面来说,苹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确有瑕疵,败诉并不出乎意料。从商人角度来说,认为台湾唯冠与大陆的深圳唯冠都是同一个老板控制的,法定代表人都是一个自然人,台湾总部签了合同大陆子公司却不认账,未免有失诚信,此种看法似乎也不无道理。这中间区别在于商人逻辑与法律逻辑不同。商人眼里看到的是利益,至于法律形式如何在所不论,而法律人则是要讲究逻辑与规则,否则是不能自圆其说,更不能服众的。

按照中国商标法的规定,侵犯商标权行为的赔偿有三种:首先是权利人的损失,其次为侵权人的获利,最后是法定赔偿。在本案中,权利人深圳唯冠因为苹果使用Ipad商标遭受了多少损失?这大概没办法认定,但苹果公司在中国大陆因为使用Ipad商标销售了多少平板电脑,赚了多少利润,以苹果这样大的跨国公司,不至于没有规范完善的财务账册和制度,这大概是可以查得出来的吧?所以,别看我们整天抱怨中国法院判决知识产权赔偿不高,真要严格依法办事,这样的案件中的判决赔偿金额,那可能就是个惊人的数字。

有人会问,苹果的Ipad平板电脑在中国如此受欢迎,如此之普及,如果败诉难道就真的不能卖了?还是必须要改名换姓才能卖?答案很简单,只要坚持依法办事,那就是不能卖。其实,类似的问题在中国早有先例。还记得“凌志”这个汽车品牌吗?现在的“雷克萨斯”,当年在中国销售时,本来被市场普遍接受的品牌是“凌志”,后来因为该商标已经被人注册,又无法通过收购渠道解决,最后被迫改用音译的“雷克萨斯”新品牌,虽然现在有一种说法是改雷克萨斯之后这车的销量更好,而且丰田公司也逐步改为车品牌以音译为主,但这都是后话,也多少有点难逃“事后诸葛亮”的意味,通常来说,如果有一定的市场基础,只要不是负面的,企业都愿意采用有基础的品牌而不必从头做起去树立一个全新的品牌。毕竟培育一个品牌的时间、精力和财力都是相当客观的,而且除了马后炮,又有多少人在事先就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把握呢?

从商业角度来说,台北唯冠已经出售了Ipad商标,现在子公司不认账,如果要追究其不诚信的责任,法律上苹果并非没有救济的渠道:即通过原来签约主体公司向台北唯冠索赔,虽然笔者不知道那个协议约定的适用哪国法律,但对于一个标的仅仅区区3.5万元英镑的合同,就算是按照全世界最严厉的法律,又能索赔到多少违约金或者违约损害赔偿呢?所以,苹果公司不惜舍近求远,不状告合同的向对方台北唯冠,却跑到深圳告深圳唯冠,大约也是不无苦衷的。

虽然现在一审是深圳唯冠大获全胜,但苹果并非没有翻盘的希望。在持续的外交等压力之下,中国法院有保护知识产权强势一方的倾向,尤其是当中国企业和外资企业发生知识产权争议时,不了解情况的人多半会惯性思维认为是中国企业侵犯了外资大企业的知识产权,本案若非注册时间大大早于苹果公司推出Ipad的时间,则胜负也许还难料呢。然而,即使现在目前格局下,根据媒体披露的信息来看,台北与深圳唯冠法定代表人相同,按照中国法律,法定代表人签字与盖企业公章一样,均为可代表企业的行为,笔者没有看到判决书,不知道法院在此节事实是如何认定分析的,不出意料苹果必定上诉,故目前一审胜诉要庆功可能也为时尚早,二审中苹果公司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希望。何况,不要说一审没生效,就是已经生效的判决,终审不终也不是个别现象,除非按照中国法律判决生效,而且最好经过了最高法院的再审维持,此案是否定案都可能存在变数。作为业界,我们希望的是所有的博弈都在庭上,即在台前而非幕后。

宣称要向苹果索赔100亿的人还没有采取正式行动,却引来了苹果公司的诉讼。也许,苹果诉讼是一部分是企图通过法庭进行法律博弈,一部分大概也不免是为了公关主动,即使败诉,也把自己置于收购中上当受骗的受害者角色,至于之前自己耍手腕儿设立小公司收购的事,那就是知识产权斗法的水平问题了。

这个案件与另外一个著名的商标案件--娃哈哈案例,一起证明,解决中国法律事情,可能还是中国律师比较靠谱。中国的知识产权法律是跟国际规则接轨的,所以这么说绝不是什么关系,而是中国律师对于中国法律的熟稔和理解,不会亚于国际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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