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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泉律师电子商务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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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信息网络及知识产权专业领域资深律师。业务涉及商业地产,民航,企业商务法律事务,兼并收购,诉讼仲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外商投资,等。 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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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词库门事件的法律假设与分析  

2007-04-12 13:05: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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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拼音输入法“词库门”事件的法律假设与分析

                   刘春泉  律师

  Google中国公司爆出“词库门”事件,刚刚推出的谷歌汉字拼音输入法,一亮相就被搜狐指责涉嫌抄袭其搜狗输入法,尽管谷歌已经道歉,搜狐却仍旧不依不饶,扬言要诉诸法庭,那么,google是不是侵权?真打官司的话,搜狐是不是能稳操胜券呢?在法院未作出生效判决之前,谁都不能妄下断言,但不妨做一点假设,作一些法律分析,反正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的嘛!

一、谷歌涉嫌侵权可能性极大,但是并非毫无胜算

  假设最近网上发布关于此事的消息和双方的声明都是真实的,从媒体披露的谷歌输入法词库与搜狗输入法词库的重复率达到惊人的比例,以及词库中出现搜狗输入法预留但不影响使用的错误(例如出现员工姓名)等情况来看,谷歌侵权的可能性非常大。谷歌道歉,并迅速升级,与此密切相关。

  谷歌反应迅速,短短几天之内连续两次升级拼音输入法,最短的两天内就升级一次,号称已经删掉非自身数据源,试图尽快平息此次词库门事件风波。看起来是在公司“不作恶”信条下的积极改正措施,可是,忙中也容易出乱,稍微深入思考一下,既然谷歌声称词库是多年搜索经验积累的结果,那么怎么会在区区两天内就能升级一次、十天内能升级两次呢?如果真的是多年搜索经验的结晶,两天就纠正了,应该不可能吧?否则,仅仅花两天很难说明就更换了全部或者大部分数据库,因为至少对普通人来说,这是难以相信的,而如果两天数据更新完毕属实,则似乎又说明这个词库本身技术含金量好像又没有谷歌自己说的那么高了,抄袭的嫌疑不是更大了吗?我们只能猜测谷歌换掉了自己查出来可能涉嫌侵权的词汇,可是难保这里搜狐没有埋伏其他还没有披露的炸弹。

  输入法是软件,自主研发的软件享有著作权,这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前提是不能抄袭,抄袭别人的软件,哪怕获得了登记证书,也是侵权的。

  汉字词库有著作权或者其他知识产权吗?如果有,法律上能归结为什么权利呢?笔者以为汉字字库本身没有著作权,但是如果对汉字词库进行整理,编辑,加工,使得用户能够更便捷迅速地输入和获取所需的词汇,这样实际上是形成一个新的数据库,它凝结了创造性的劳动,应享有知识产权,在我国法律上,属于汇编作品,依法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

  既然是汇编作品,那么其汇编的过程是要付出创造性的劳动的,回到著作权法的基本理论上,那就是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的表达,而不是思想,这才是著作权法要给予保护的原因,如果连这个基础不存在了,那么你的权利合法性基础就危险了。谷歌输入法短短几天内连续升级,要说服法官相信其词库是多年搜索经验的成果却在短期内可以被彻底更新,这一点恐怕不太容易的。

  那么,谷歌有没有可能抗辩和胜出的理由呢?当然有。比如,汉字字库和词库是社会公共知识,词库本身不具有知识产权的。主张汇编作品的举证责任会非常之重。而谷歌却只需反驳,当然轻松许多。

  其次,谷歌的知识产权基础工作做得好,这就使得临危之时可以不乱,从目前双方披露的信息来看,谷歌宣称曾经申请有(2004年)专利,而搜狐却只是说“我们相信,搜狗输入法的创意和技术突破,将享有多项知识产权专利”。虽然有记者报道说查到搜狐确已申请专利,但从声明本身措辞来看,不能判断是否已经申请专利,但似乎可以基本判定即使已经申请但肯定还没有授权,从我国企业普遍的情况来分析,恐怕未申请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果真如此的话,这个“相信”就大打折扣了。搜狐能不惧跨国公司强大勇敢地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这是可喜可贺的,可是在知识产权法律的专业层面,还希望搜狐更上几层楼。

 

二、搜狐小胜一局,但依旧困难重重,不容乐观。

  目前搜狐在网上的舆论优势几乎可以说是一边倒,搜狐自己好像也有些高兴得过了点,六点声明写的含糊其词(当然也可能有意为之)。窃以为搜狐切不可轻敌,谷歌的财力雄厚,极可能会聘请最优秀的专业机构包括律师来帮助应付危局,如果再有它声称的专利等法律武器在手的话,更是如虎添翼。

  搜狐是不是没有风险呢?不是的。虽然数据库在我国实践中是按照汇编作品来保护的,但是我国法律并无数据库保护之专门规定。这会给搜狐的举证和维权带来麻烦。

  其次,有一点是基础性的,也许(希望是确实)搜狐是已经完成了,那就是在发现侵权后,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发声明,而应该是聘请知识产权专业律师,在律师协助下请公证机关把相关证据固定下来,如果这一步搜狐没有做的话,现在谷歌版本已经升级,再想找证据,恐非易事了。

  争议比较大的官司,相对轻松一些的往往是被告而不是原告,因为被告只要说你这儿不行那儿不对就行了,而原告却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故事说圆满,寻找充分的法律依据和证据,还不能露了马脚让被告抓住小辫子。

 搜狐真要起诉,首先要考虑谷歌侵犯了自己什么权利?如果有专利,那么是可以按照专利的路子来,在此无需多讲。如果按照著作权法起诉,那又是著作权中的什么权?是抄袭软件?还是抄袭盗用词库?搜狗拼音输入法的词库享不享有著作权?享有什么著作权?谷歌输入法究竟在哪些地方侵权?如此等等。

  其次,该怎么举证?所谓的“词库指纹”虽然看起来挺有说服力的,比对错误在版权诉讼中是高明的原告方律师常用的诉讼技巧,但是如果仅仅只有披露的若干错误,似乎还稍显不足。何况,人家谷歌反应可够快,转瞬间已经升级两次了,现在剩下多少证据可用,已经难说了。

  第三,诉讼请求怎么提,这里也有学问。一旦提得不好,不是有可能遭遇“难以支持”就是官司打了也没有用,白费时间精力。而如果打诉讼阵地战持久战的话,无论从财力还是精力上搜狐都是处于劣势的。

 搜狐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律武器可以用呢?应该也有,但是这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涉及更为专业的问题,此处不再赘述。

 

三、和为贵,谷歌似乎不会恋战,搜狐应相机而动,见好就收。

  谷歌正式进入中国一年,搜索市场占有率不升反降,业绩乏善可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谷歌应该是心思在生意上,搜狐目前还不是谷歌的主要竞争对手,输入法也不是谷歌的核心业务,因此,谷歌对于此次争议乃至诉讼也有可能无心恋战。

 虽然知识产权司法诉讼越来越被跨国巨头们娴熟地用做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实践也证明这是行之有效的,但是,如果双方都能各退一步,谷歌真正表现出自己公司的“不作恶”的企业价值观,充分考虑搜狐的利益和中国网民的感受,窃以为,此事的转机也可能就在一念之间。

(作者为北京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律师协会信息网络及电子商务研究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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